我们坚持着什么,却还是崩溃。第四个晚上,我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用力用力的抱紧我。只是抱紧我,闭着眼睛,不说话。
我问他,林漠,你怎么了。
他说,我想要。
我立即拒绝他,然后给他讲一些冠冕堂皇的道理,又不断安慰他。
他皱起脸上的肉,孩子样的撒娇。在每一次他有不满意的时候,都皱巴着脸向我抗议。
我还是拒绝。
他起身说,那算了。
我却突然心软,拉一下他的后背。
他又一次问我行不行。
我听到自己重重的“嗯”一声。这重重的一声“嗯”是我关于爱的所有承诺的应允兑现。
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我的那一声“嗯”那么清晰钝重,久久回荡。
而我们始终无法成功。
他问我,是在这里吗?
我悲哀的回答,我也不清楚。
我们筋疲力尽的倒下,还是不能成功。
又一个夜晚,依然没有成功。林漠气恼的坐在一旁象孩子般的使气。我过去抱住他轻拍他安慰他。
没关系,会越来越好的。
他说,我是不是很笨。
我说,我们都是笨小孩。
第二天,我们一起去药店买避孕套。我站在远处的一个广告牌那里等他。路上的车一辆一辆驶过。我想,我们的少男少女时代,也如这行驶的车辆,越行越远。
回到旅馆,我们靠在床上,捧着避孕套的使用说明书,埋头研究。象研究一道数学题。认真虔诚。
这一天,我们终于成功。这一天,我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女人。林漠说,我是他的女人。
林漠是个言语不多的人,他给我的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激情,而只是真实细小的感动。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,我嫌碗里盛的饭多,要分给他的时候,他总让我先吃,吃不完再给他。然后他吃掉我剩下的饭,如同家人。
每个晚上,我都依偎在他怀里。用手指抚摸他的脸,他拿起我的手指,放在唇边轻轻轻轻的咬着。这是他疼爱我的方式,这是属于我和他的秘密交流语言。
他不说爱我,喜欢我之类的话。这样的话我们似乎都不能说出口。只会很深很深的看住对方。然后他对我说,越来越离不开你了。我就觉得非常甜蜜。
大多数时候,他也只是个孩子。依然爱玩网络游戏,要在网吧玩很长时间的游戏。我总会买两只大个的芒果,等着他回来一起吃。他要先挑那只颜色红一点的。结果他的芒果每次都比我的甜。我故意闹着脾气要同他换,其实心里还是希望他吃到甜的那个。
当我不许他上网,不许他抽烟的时候,他就会很俏皮的把脸上的肉缩成一堆。哼哼哼的向我抗议。
他明白我任何一句话一个动作的意思,我也懂得他思想的方式。我们的一切都是那么契合。包括身体的默契。当他的身体在我的体内膨胀开的时候,我会觉得自己是这样丰盛饱满的女子。如同饱胀的花蕾,一点一点舒展盛开,要把一世的美丽芳华都献给他。
他要走的时候,我的眼泪汹涌的流出。不想面对他流泪,就跑到床的另一头,躲避着他的目光。他却那样固执的要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看着我的眼睛。
如织,看着我的眼睛。
我模糊的泪眼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也看不清我们的未来。
我们还要分开一年的时间,而我们在一起也仅仅十五天的时光。这十五天的甜蜜能否对抗这长久分离的思念。
我真的无法看得清楚。
而林漠,留给我的也只是一个离开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