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刚才照镜子时头发枯干的样子,决定去理发店里重新换一个精神一点流行一点的发型。准备去那个口碑不错的金艺发廊。从校门口出发向南走到路口再右拐,穿过两个弄堂便 到了。我向那个目标走去。低头若有所思。突然,一个人走近我。我惊诧的抬起头,思维如骤然中断的电波,发出嗤嗤拉拉的声响。一个身穿黄袍的和尚把手里的一个金色卡片向我递来:小姐,送给你。我看到他怪异的装束和神情,被吓的魂飞魄散。我拼了命的往前跑,边跑边回头。那个和尚并不死心,快速的跟过来。我的惊惧进一步加深。停下来,回转身子大声向他吼去:不要跟着我!他似乎也被我激动的神情给吓住了。站在原地不敢动弹。我一溜烟的跑走。确定他再没有跟过来。
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。把背靠在墙上,深深的呼吸吐纳。把刚才那个如恶梦般的情形呼散在空气中。路两旁的梧桐树叶纷纷飘摇而下。一个走霉运的早上。
已经没有了去理发的心情。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着。我在路上游走,试图找这样一个地方。
我看到了市立图书馆。这也许是个好去处。我把随身的背包寄存在一楼的柜子里,只带上一个钱包上了楼。寄存的柜子上写着“贵重物品自行保管,如若丢失不做赔偿”。我的小钱包,一个用了三年的旧物,皮质的材料已经磨的破损不堪,露出里料的肉色质地。这个钱包是和林漠在一起时用过的。我保留着和他在一起用过的几乎所有东西。酒店里的香皂,牙刷,他买给我的两条裤子等等等等。还有,五只没有用完的避孕套。上面写着有效期限为2007年,而现在是2006年11月9日。至此,我们分开两年,未曾有任何联系。
我爬到三楼,这一层是文学方面的书。我找了一本张爱玲的书开始阅读。只阅读了短短的时间就被缓慢的疲倦袭来。兴许是昨晚一直做梦的缘故。或者是刚刚受到惊吓的缘故。此刻,只是想沉入意志迷乱的沼泽地。我趴在桌上,不断的下沉下沉……
那个寺庙通过迂回的山路又出现在我眼前。和尚端着一碗水,向我说,小姐,送给你。我刚想伸手接住的时候,那碗水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卡片。他眯着眼睛,笑着又说一遍:小姐,送给你。
我惊吓醒来的时候,半天都无法回过神来。头脑朦胧。用力思考了半天才想清楚现在的处境。是的,图书馆,没错,就在这里。我在那本书下找我的钱包,它却如同一个惊人的迷梦,再也没了踪影。
我向斜对面坐着的胖男人询问,他埋在书里的头抬起来。小眼睛挤在一起,象两个镶嵌上去的绿豆。他摇晃着脑袋:不知道,没注意啊。刚才有两个人来了又走了。你怎么把钱包放桌上?我气不打一处来,在心里怒吼:这是图书馆,文明的地方,修养人的地方。居然也会发生这样卑劣的事情。
我去找图书管理员,她说,你没看到就没用的,要当场抓到才行。这似乎成了一个“官兵捉贼”的游戏,如果没有捉到,受惩罚的就是自己。此刻,我站在图书管里,成了游戏的主角,接受处罚。其它的人用或同情,或怪异的眼神打量我。他们一定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。
这件事,比昨天的梦更象梦。走出图书管。刺目的阳光劈头盖脸,不留丝毫余地。我软弱无力的站在巨大的白昼之下。白昼似乎变成了永恒的黑夜。而我的噩梦一直持续不醒。我失落的不是那几张红色的票子。而是保存了多年,记载着我思念的旧钱包,里面还镶着林漠的照片。
他站在晨光熹微的山林里。拾级而上的台阶延伸在他的身后。树林投下淡黑的影子。他那么挺拔有气魄的站立着。眼中透出淡淡的伤感。如同这个天光微亮的早晨。
这个在我身边陪伴三年的照片。这个他过去的岁月光影。终于在时间里遗失。